《爭氣》導演楊紫燁:年輕人是香港的希望

《爭氣》導演楊紫燁:年輕人是香港的希望

BY Sandy Cheung & Sandy Yip

「一套好的紀錄片可以好動人,亦可以為人帶來希望」。曾憑《潁州的孩子》於2007年摘下美國奧斯卡最佳紀錄短片奬的導演楊紫燁最近帶來一套既感動又充滿希望的紀錄片-為社企L plus H Creations去年的音樂劇《震動心弦》拍攝紀錄片《爭氣》,紀錄一班Band3學生如何透過戲劇訓練成長的過程。

《爭氣》紀錄一班中學生的成長,並見證香港紀錄片的成長。

由去年4月開始接觸「這班小朋友」,起初,她還未肯定當中有沒有故事,直至見到於心光盲人院暨學校就讀的子諾練歌的情景,深深打動了楊紫燁,再加上有利希慎基金的支持,以及L plus H 董事何靜瑩表示會於主流戲院公映的承諾,令楊紫燁走入演員們和導師們的內心世界,拍攝一段90分鐘有關「藝術X品格」關係的紀錄片。

80多個演員,但只有90分鐘的銀幕時間,必須要選定某幾位演員作為紀錄片的主線。楊紫燁先選定比較頑皮又不守規矩的阿博和令她受感動的子諾為主角,及後和演員們相處,再加上在今次的拍攝過程中,她成為了演員們的輔導員,聆聽他們的故事和想法,慢慢再揀選其他在片中出現的故事,讓大家見證他們的經驗和成長。她表示:「其實有刻劃不同的主題,例如有新移民的聲音、Band 3學生如何睇自己、學生的專注和貪玩、導師的愛等。」

和演員們相處了一個暑假,她認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影子,「我細個都心散,讀書亦唔叻,無自信心,但喜歡藝術」,而對於年輕人的感覺是,「雖然個個成日玩手機,很容易心散,但可能常接收不同的資訊,令香港的年輕人反應更快」,另外,她亦強調Band 3的學生並不等同沒有生存能力,她希望趁《爭氣》,讓社會可以真正給予年輕人一個機會。

 

用畫面色調去凸顯角色特質

貪玩的阿博在排練過程中經過多番掙扎,成功踏上舞台絕非易事。

紀錄片是寫實的,但同時亦在傳遞一種信息,透過畫面顏色的調配,其實可以強化角色的特質。阿博是一個貪玩的學生,不論在學校,還是在劇團裏,都是「搞事份子」,這和他不愛受束縛和英雄主義有關,他曾做過「街童」,楊紫燁見到他時,便預料阿博會在這個經驗中有改變,故在拍攝的初期,就採訪他,講及以前的事,而過程中的不斷訪問即能見證他的成長。

對於失去視力的子諾,舞台劇讓他重拾信心,踏上台板的一刻,他不再懼怕。

為了凸顯阿博的改變,在電影初段,楊紫燁刻意把色調調至偏黑色,以表現出阿博的掙扎,而尾段音樂劇的部分,則多用白光,顯出夢想成真的感覺,襯托反差;而後天失明的子諾,缺乏自信心,她特別選用白灰色的鏡頭去表達不信任自己的感覺。

 

年輕人的紀錄片世界

楊紫燁口中的「細路」雖然心散,但無懼挫折,令人欣羨,這是年輕的本錢還是你我都有的「香港精神」?

楊紫燁執導的首部紀錄片是以香港回歸為題材的《風雨故園》,後來她移民到美國,又到過內地、台灣、美國等不同地方參與電影製作,對於她,「每齣戲都是一個經驗」,是無可比擬的經歷。今次的作品講的是生活,較過往的作品平淡,沒有刻意催淚。

可是走到電影院觀察,不刻意的感動或許更催淚,看著一班年輕人在數個月成長,有觀眾說感受到「香港精神」,究竟片中的年輕人如何把這種港人珍而重之的精神發揮出來?「這班細路好醒目,他們是survivor,跌低了再起身,在生存空間中找到自己,ever changing就是『香港精神』」。

楊紫燁對本土紀錄片心存希望,對年輕的導演絕對是種鼓勵。

在狹窄的生存空間中求存的又豈只香港的年青人,在香港做紀錄片從來不大路,較多本地觀眾認識的是2009年的《音樂人生》,戲中的黃家正已長大成人,但這些年未見本土紀錄片在大眾市場的突破。不過,楊紫燁認為本地市場進步了:「現時的發展好了,有好幾套紀錄片能上到院線,在兩三年前是沒有的,但要去到主流比較困難,我認為需要有更多的年青人拍紀錄片,亦需要政府及基金會提供資金協助,如台灣有資金拍攝下,拍出不少高質素的紀錄片。另外,需要平台分享,現時雖然有院線上但仍未足夠。」

《爭氣》會為市場帶來影響嗎?「我希望大眾能夠看到紀錄片的水準高,過往或只有一間播放或只有特別場,今次有十幾間戲院放映,雖然不是全日播放,但算是一個起步,這個起步好重要。」不過,羅馬非一天建成,楊紫燁坦言發展需時,現時她在香港大學擔任孔梁巧玲傑出人文學者,又在CNEX(透過紀錄片進行文化交流的組織)當顧問,希望栽培更多年青導演。新晉導演黃肇邦執導,於2013年亞洲電影節上映的《子非魚》就是由她擔任影片監製。

《爭氣》反映香港的新一代,紀錄片市場指望新晉導演,在楊紫燁的眼中,戲裏戲外盡是年輕人的世界,即使在複雜的我城尚有絲絲希望。

原載:經濟通 Art&Culture ,2014年10月9日